《品质》教案12(品质教学反思)(3)
时间:2026-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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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礼拜二午睡时刻》中塑造了一对神父兄妹的形象和一对母女形象。神父兄妹交替出场,话语保持高度的一致性,对母女俩发出同样的“关心”,提醒她们天气炎热,注意防暑,以及提醒她们避开人们羞辱的目光。而关于文中的那对母女,作家主要把笔墨花在母亲形象的塑造上,小女儿在文中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严格执行母亲的一切命令,行动上尽量保持和母亲的一致性。神父的妹妹,小女儿的出场,也是“叠影”技巧的又一运用。
“叠影”这种小说技巧,在中国古典小说中早已被运用得如火纯青。《红楼梦》中的黛玉和晴雯,宝钗和袭人,都有着共通的性格,遭遇,甚至于命运轨迹也早早地在对方身上得到了暗示。王夫人有言晴雯是“眉眼有点象林妹妹”的“狐狸精”。长得酷似林妹妹,晴雯出身卑贱,黛玉也算生于仕宦人家,却双亲早亡,寄人篱下。晴雯和黛玉都心高气傲,刚烈不屈,对压抑人性的封建礼教两人都发起了殊死的反击:黛玉为追求自由纯洁的爱情而折羽,晴雯为追求个人尊严而夭亡。晴雯更是作为林黛玉的副本,将凡是林黛玉个性中没有充分展示的特征,全都展示得淋漓尽致。宝玉祭雯,黛玉在旁偷听,以至于小丫头大呼“晴雯显魂”。这里“巧”得大有深意,宝玉虽祭晴雯,实际上是沫诔黛玉。
薛宝钗和花袭人从形象性格到命运,也有诸多的共同点。她们行为端正,满口礼仪廉耻,是传统道德规范的楷模。曹雪芹尊她们为“贤宝钗”“贤袭人”。贾府中无论是第一主子王">王夫人,还是最具威望的老祖宗都对宝钗极力赞赏,就连与谁都合不来的赵姨娘也受不住她的小惠忙不迭跑出来连声夸奖:“都说那宝丫头好,会做人,很大方”。袭人也不逊色,人缘好,平儿鸳鸯等和她同一级别的大丫头都与她深交,主子如湘云者自幼与她亲如姐妹,黛玉等众姑娘与她关系也不错。王">王夫人、薛姨妈都大赞她“稳重知大礼”,并被视为“姨娘”的不二人选,宝钗也在与黛玉的较量中稳稳胜出,最终成了贾府里的新夫人。作家作这样的安排,可以让小说中的人物形象互相映衬,相得益彰。
如果说,只展示一个人的命运轨迹,可能很难排除一些偶然因素。那么,安排两个具有相同性格的人物,或者更多的人物,就可以达到否定偶然,揭示必然的效果了。《儒林外史》中的王玉辉,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守寡在家。四女儿又死了丈夫,命运又一次重复,四女儿选择了殉夫。由此,作家残酷地揭示了所谓的“出路”都是死路,守寡或殉夫,厄运难逃。通过两个姐妹同样的遭遇,不同的选择,揭示出在封建礼教的重压之下的妇女卑微的生存状态。
由此想到了王安忆提出的“四不要”的原则:不要特殊环境特殊人物,不要材料太多,不要语言的风格化,不要独特性。这四个“不要”中,第一个“不要”最耐人寻味,我们完全可以把这句话转读为“不要典型环境典型性格”,即不通过塑造鲜明的人物性格,而是采用性格模糊的类型人物群像,来体现涵盖面更大的时代一般性。也就是说,读者的眼球不被鲜明的人物性格所吸引,才能够透过一般的模糊的群体行为,去深入思考人物背后的时代的一般风气。王安忆1990年创作的中篇小说《叔叔的故事》。这部小说是从反省开始的,从故事的显形结构上看,王安忆的反省对象是“叔叔”一类的80年代的知识分子,但事实上,有关“叔叔”的叙事模模糊糊,“叔叔”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和相应的社会关系。小说中还有关乎“我”的故事,两线交织,提供了一系列的故事,而小说里出现了这样两个警句点破作品构思的玄机:“叔叔”的警句是:“原先我以为自己是幸福者,如今却发现不是。”而“我”的警句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快乐的孩子,却忽然明白其实不是。”“叔叔”和“我”两个形象在这样的语句中达到统一,“叠影”这种写作技巧又一次体现出了它的魅力。
“叠影”,这种手法的运用,可以达到重复强化,互为映衬,揭示必然的效果。有时,一种写作技巧,看似简单,实则深藏玄机,值得读者细品研究。